如何让生命有尊严地谢幕——破解养老机构安宁疗护服务难题的探索实践

      一是建立社工主导的多学科协同机制。以社工为主导，整合多方力量，构建医疗、护理、生活、心理、社会全方位支持网络。具体工作中，社工组织并主持家庭会议、调解照护矛盾、链接社会资源、开展哀伤辅导，并承担团队协同职责，针对复杂情境动态优化人员配置。医生、护士、护理员、社工、心理咨询师、营养师、按摩师、理发师等，围绕老年人需求各司其职：医生调整舒缓治疗方案，护士负责医学护理操作，护理员提供基础生活照料与舒适护理，心理咨询师疏导死亡焦虑，营养师调整饮食方案，按摩师与理发师通过身体抚触和形象维护传递关爱，形成多学科照护合力。

      二是建立综合评估与转介机制。对临终老人进行综合评估：自然衰老、无明显痛苦症状者，由机构提供安宁疗护服务；伴有较重症状且需要医疗干预者，由机构与家属共同评估，在机构能力范围内，结合老年人意愿提供留院照护；症状严重且需要专业医疗团队介入者，由机构协助转介至医院安宁疗护病房。

三是营造温馨有爱的疗愈环境。推动养老环境向专业化疗愈环境转化，允许老年人按个人喜好布置居室，家属可24小时陪护，减少非必要医疗干扰。同时，通过开展情绪疏导、生命教育、沟通技巧指导等措施，提升一线服务人员的职业认同感与服务水平，持续优化临终老人的人文关怀环境。

      福利中心的探索为养老机构开展安宁疗护服务积累了经验，但要从“点上突破”走向“面上推广”，仍面临四重现实困境。

     一是社工核心职能定位模糊。安宁疗护的关键不在医疗救治，而在尊严照护与意愿尊重。社工承担统筹协调、家庭沟通、情绪支持等核心职能，然而，一些机构仍将社工定位于活动组织者，未赋予跨专业统筹权限。

      二是人员叠加与支付保障问题突出。部分养老机构未设置专门的安宁疗护专区，而是让老年人在熟悉环境终老，避免了环境变化带来的不适。但安宁疗护服务嵌入日常照护体系后，受用工成本制约，机构难以配备专职团队，主要依靠现有岗位叠加承担相关工作。安宁疗护服务专业要求高、情绪消耗大、责任风险重，却无专项津贴与心理支持，容易导致队伍不稳、标准下降。同时，社工协调、心理咨询、哀伤辅导、家庭会议等核心服务未纳入长期护理保险及医保，目前主要依靠福彩公益金及机构兜底，服务可持续性面临挑战。此外，家属对安宁疗护服务价值认知不足，付费意愿低。

      三是传统孝道观念影响深远。受“好死不如赖活”、“尽力送医才是孝顺”等传统观念影响，家属容易将安宁疗护等同于放弃治疗，在道德压力下盲目选择无效救治，忽视老年人“不折腾、安静离开”的真实意愿。同时，社会层面生命教育的缺失，进一步放大了家庭伦理焦虑。

      四是跨部门协同不畅。国家卫生健康委出台《安宁疗护中心基本标准和管理规范（试行）》、《安宁疗护实践指南（试行）》等文件，民政部也发布养老机构安宁服务行业标准，对安宁疗护相关服务进行了全面规范。《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深化养老服务改革发展的意见》明确鼓励养老机构开展安宁疗护服务。但不同部门政策体系之间尚缺乏有效衔接。医疗机构与养老机构之间缺乏服务对接机制，分级照护制度与双向转介绿色通道尚不健全。

      一是重塑服务理念，确立社工在安宁疗护中的统筹地位。民政部门应明确安宁社工的配置标准与统筹权限，推动安宁社工岗位制度化。由专业社工牵头，发挥其沟通协调、决策引导、资源链接的作用，把生命末期选择权真正交还给老年人及其家属。

      二是强化支撑保障，建立适配嵌入式服务的人才激励与多元筹资机制。将安宁疗护工作量纳入绩效考核，设立专项津贴与情绪疏导补贴，完善心理督导与轮岗培训。推动将符合条件的安宁疗护服务项目纳入长期护理保险或医保支付范围，辅以政府购买服务、专项补贴、公益基金等多种方式，并制定服务规范与伦理准则。加快“善终险”等商业保险开发与推广，引导公众提前储备善终资金，构建多元筹资体系。

      三是凝聚家庭共识，推动孝道观念向尊严照护理念转变。常态化开展家庭沟通与生命教育，消除将安宁疗护等同于放弃治疗的误解，引导家属重视临终关怀、尊重生命尊严。鼓励老年人与家属充分沟通，签署生前预嘱，使个人意愿在家庭共识中得到尊重与落实。

      四是强化政策协同，破除部门壁垒。进一步完善养老机构临终关怀服务相关政策文件，联合卫生健康委、医保等部门细化服务规范、准入标准、操作流程，健全风险防控机制，明确各方权责。建立跨部门联席会议制度，畅通分级转介绿色通道，构建“轻度依赖机构照护、中度依赖协同照护、重度依赖医院缓和医疗”的分级连续照护体系。

（文章来源《中国民政》杂志）